黄埔军校政治部,起初几乎是个摆设。
政治部成立得并不晚,1924年6月就有了主任。但它很长时间里”是个空架子,学校没有多少真正进步的政治工作可言”。
转折发生在1924年11月。
代理主任邵元冲随孙中山北上,政治教官、政治部副主任周恩来接任主任。那年他26岁。
他先动的不是课程,是组织
一般人接手一个薄弱部门,第一反应是加课、加讲话。周恩来先做的是组织建设。
他一方面增加部员,让事情有人干;另一方面把政治部内部分成指导、编纂、秘书三个股,职责分明。人员从第一期毕业生里挑——李汉藩、杨其纲、蒋先云、李之龙等,都是那一期里的活跃分子。
更关键的一步是党代表制度落地。1924年10月黄埔增设教导团,周恩来按校党代表廖仲恺的指示,在教导第一、二团的团、营、连三级设立党代表,蒋先云、许继慎等共产党员被派到各连任职。
这一步的意义超出了黄埔本身。毛泽东后来评价:”那时军队设立了党代表和政治部,这种制度是中国历史上没有的,靠了这种制度使军队一新其面目。”
再把政治教育做成一套真东西
组织搭好了,内容才谈得上。
周恩来主持制订了新的政治教育计划,按学员、军官、士兵等不同对象分别安排,大幅加重政治教育分量。内容以革命理论和革命形势为主:社会主义发展史、帝国主义侵略中国史、各国革命史、工人运动、农民运动等,对不同党派和学派的思想理论兼容并包。
方法上,他反对照本宣科,主张形式多样:课堂讲授之外,还有特别演讲、政治讨论会、政治问答箱,以及组织宣传队和出版刊物。”政治问答箱”尤其值得一提——学员把疑问写下来投进去,由政治部解答。
政治教官队伍也在这时扩充起来:恽代英、萧楚女、张秋人、熊雄、李富春、叶剑英、聂荣臻等先后任教;毛泽东、刘少奇也来校讲过课并受到学生欢迎。
效果是看得见的。黄埔一期生徐向前回忆:”在周恩来主持下,军校的政治工作相当活跃,革命性、战斗性很强,有力激发了师生的革命热忱。”
还做了一件当时没人想到的事:对”外面”做工作
政治部的工作没有关在校门里。
在周恩来主持下,军校办报办刊、出版政治书籍,成为宣传革命主张、揭露帝国主义与封建势力的阵地。学生中成立了”血花剧社”;还有一支390多人的学生宣传队,在校内外广泛活动。政治部先后创作并教唱《黄埔校歌》《陆军学校校歌》等歌曲,并提出一句很朴素的口号——“不要钱、不要命、爱国家、爱人民”。
同时,军校里的中共组织也在发展:从中共黄埔直属支部到中共黄埔特别支部,逐步在军校和国民革命军中建立起组织网络。
到1925年2月和6月,周恩来率黄埔第二期全体学生、第三期入伍生第一营及两个教导团,参加第一次东征和平定刘杨叛乱。政治部同步展开战时政治工作:战前筹设宣传研究班、准备对敌宣传计划,按对人民、对友军、对敌军士兵分对象宣传;战中组织战时宣传队。效果用史料里的话说,是”我军受到民众欢迎,敌军不战而自退”。
结语
周恩来在黄埔政治部的时间并不长,这套工作也还处在萌芽阶段。但它第一次让一支中国军队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政治工作。
回头看,他做的事其实很朴素:先让部门有人、有分工,再让教育有内容、有方法,最后让工作走出校门、走进战时。顺序错了,任何一条都做不成。
26岁的周恩来未必预见到,这套制度后来会被红军、八路军继承和发展下去。但有一点他当时就很清楚:一支不知道为何而战的军队,走不远。
广州黄埔军校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