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埔军校1924年开学时,手里几乎什么都有,又几乎什么都没有:有校舍、有学生、有孙中山的号召,却没有足够的枪,没有成体系的军事教材,也没有能立刻上战场的部队。所以它从一开始就借外力——借的对象是莫斯科。
理解这段关系,才能明白黄埔为什么一开始就和旧式讲武堂长得不一样。
钱和枪:一笔算不清的账
黄埔究竟从苏联拿到多少经费,至今无从确切计算,因为援款是从不同渠道划拨的。
能查到的是几条线索:鲍罗廷在军校筹备期间估计,若按苏联红军建制每营三个连,办校经费约每月1.5万至2万美元。向国民党提供200万金卢布援款的建议由越飞提出,1923年3月8日获俄共(布)中央政治局批准,但这笔钱到位时间一再推迟。1924年3月下旬,俄共(布)中央委员会又决定推迟,同时按加拉罕建议先拨5万卢布、1万支步枪和一定数量的炮。
第一批军火在1924年10月8日由”沃罗夫斯基号”交通船运抵广州:8000支带刺刀的俄式长枪,每枪配500发子弹。一批苏联顾问同船到达,孙中山写了欢迎词。
到第一次东征前,黄埔几乎没有可用的飞机,空军力量等于零;陆上兵力为2个步兵团约3000人,受过1至4个月训练。黄埔岛上有600人守卫。
顾问:三位国内战争名将先后来广州
1923年3月8日的俄共(布)中央会议上,苏俄决定应孙中山之请,向国民党派遣政治和军事顾问。第一批顾问1924年6月21日到北京,9月赴广州。
首任广州政府军事顾问是巴甫洛夫(即高和罗夫),后来是契列潘诺夫;1924年下半年,布留赫尔(即加伦)到达广州。这三人都是苏俄国内战争期间战功赫赫的将领。苏联还派了政治顾问和陆海空三军、通信等方面的专家,其中作用突出的有步兵顾问舍瓦尔金、炮兵顾问别斯恰斯诺夫等。
到1924年底,黄埔军校的苏联顾问人数达到25人,顾问办公处设在广州东山。
制度:党代表与”为主义而战”
比枪炮影响更深的是制度。
黄埔仿照苏联红军,设立了党代表和政治部。军校第一任党代表是廖仲恺。党代表的定位很明确:对中国国民党的军队政治行为负完全责任,有监督校内行政、指导党务进行并主持训练事宜之责。1924年7月6日,军校选出中国国民党特别党部第一届执监委,蒋介石、严凤仪、金佛庄、陈复、李之龙5人当选。
教材和课程也带着明显的莫斯科色彩。军校学制6个月,以实战技术为主,但另设了18门理论课程:中国国民党史、三民主义、帝国主义侵略中国史、中国近代史、社会进化史、社会主义、政治学、经济学、各国宪法比较、军队政治工作、党的组织问题等。其中一些课程讲的基本是当时苏联的观点——”帝国主义”课讲列宁关于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最高阶段的论断;”经济思想史”归结到”要站在无产阶级的观点上”;”社会主义”课讲的是从欧文、傅立叶到列宁主义的”科学社会主义”。
结语
黄埔军校与旧式讲武堂的根本区别,不在于它有多少枪,而在于它有一套明确的”为主义而战”的宗旨,而党代表制和政治部正是这套宗旨的组织保障。这套东西是照着苏联红军的样子搭起来的。
回头看,苏联给黄埔的不只是8000支步枪和25位顾问,更是一整套”军队该怎样被组织”的答案。这套答案后来深刻影响了中国军队,也最终成了国共之间最难调和的分歧之一。
广州黄埔军校







